岁辰久

我有少年意气

        坐公交车的时候,我往往习惯坐在靠左的位置,看着左侧的景物隔着车窗飞快地掠过去。不是第一次坐公交车去学校,但被拥挤的人流涌到车身的右侧,以至于趴到右边的车窗上去,还真是头一回。
        车辆刚刚启动的时候,窗外的景色还是熟悉的,但当它开出几公里,路边的草木和房屋就变得陌生起来。树木全都修剪得一模一样,周而复始地出现。远离闹市,连房屋的构造都是千篇一律,让人有一种错乱的迷失感。我奋力扭过头去,在攒动的人头中捕捉到从前见惯了的风景,才感到几分安定。
        其实车身两边的景物本身没有多大区别,只是我总爱固执地认定自己熟悉的东西。我的亲人常说我是个执拗而守旧的人,我有一段时间很不愿承认。现在我意识到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们是对的。就像我出门在外时,总会点一些家里常做的菜吃,而不愿尝试新奇的菜品。母亲认为旅游时就该尝试当地的特产,哪怕它令你失望,而我却对它们兴致索然。当朋友提出一个新鲜的提议,跃跃欲试地想付诸实践时,我往往瞻前顾后,犹豫很久才敢迈出第一步。诚然,我是个开朗的性子,但我身上的少年意气、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闯劲,仿佛已经消失很久了。
        前几日学毛泽东的《沁园春·长沙》,念至“恰同学少年,风华正茂;书生意气,挥斥方遒。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,粪土当年万户侯”时,那种磅礴之气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心。这种心脏鼓动、血液喧嚣的感觉并不陌生。在某些信心满满走入考场的时候,在某些站上领奖台的时候,在某些灵感乍现或是直面梦想的时候,它都曾造访过。尽管转瞬即逝,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,和着我的热血,封存在心口的最深处。
        我是不是也可以“挥斥方遒”?如果能挣破自缚的囚笼,如果敢于走出我给自己营造的狭小世界,是否也能趁自己风华正茂,闯出一片广阔的天地?如果不去顾忌那么多条条框框,敢想敢做,是否也能摆脱“执拗”和“守旧”的标签,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?
        我想,一定会的。我必定能向着陌生而明亮的未来,燃烧信念,燃烧青春,燃烧自己的少年意气。

去看古城的烙印

        我曾见过苏州的园林,精致温婉,不似人间;我曾看过杭城的山水,波光潋滟,山色空蒙;我也曾去过南京的陵墓,历史厚重,肃穆沉静。
        但我依然最爱我所长大的这座古城——将“古”之一字描摹得淋漓尽致。在我为数不多的见闻里,她是最原汁原味的古城。
        水是最寻常的。 河水慵懒地静淌,平和得像是在浅眠。水网细细密密地织满整座城市,上有古桥作为点缀。即使有高楼拔地,车水马龙,在不远处一定有一条河,磨去现代化的过剩的锐气。而雨中的绍兴更是温柔得像一个梦,用“烟雨朦胧”——这个独属于江南的词来描述,再合适不过。
        在某个秋日的清晨,我曾行走于街角巷陌,风带着露水和丹桂的甜香迎面吹来,令我的心情与天光一样明媚。古城刚刚醒来,巷口升腾起白色的雾气、饺子与小笼的香味和吴侬软语的交谈声。早点铺前,人渐渐多起来,热腾腾的蒸气里氤氲开一缕烟火味儿。日头渐渐高了,巷尾摆开了各种各样的铺子,吆喝声里涌动着来往的行人,臭豆腐、扯白糖和奶油小攀的滋味诉说着最经典的绍兴风情。学龄前的孩童兴致勃勃地奔走,老人们或步履蹒跚地散步,或坐在竹椅上同邻人话家常,任时光悄然流走。
        在这座城市里,坐落着许多名人故居,可我从未见过有哪一处像其他某些地方那样,修葺得富丽堂皇。它们藏身于古老的民居之间,墙面斑驳泛黄,瓦片甚至有些脱落,若不是特意去寻,只怕根本不会去注意到。而走至院里,门窗和红木的桌椅已经掉漆,房间内老式的格局仿佛百年来从未变动过,见证着故居的主人曾历经的峥嵘岁月, 透出一派沧桑的古意。
        此外,更不必说在灯火通明的城市中心尚有古塔坐落;河畔有人偏爱大型的游轮,更有人青睐于手摇的乌篷船;在网络发达的今日仍有无数人热衷于观赏戏曲表演……历史的长河滚滚而下,却在这座千年古城放慢了脚步,给了她足够的时间,在每一处宽街窄巷烙下深深的印记。
        朋友,你可愿意加入我?和我一起沉溺于古老的时光中,和我一起去看古城的烙印。

我在尘世中行走,时光扑烁明灭,唯有明月如故,朝我缱绻地笑开。
祝自己中秋快乐。
祝世人阖家团圆。